韩信

韩信,中国军事思想“谋战”派代表人物。西汉开国功臣,齐王、楚王、上大将军,后贬为淮阴侯。中国历史上伟大军事家、战略家、战术家、统帅和军事理论家。公元前三世纪世界上最杰出的大军事家、大战略家。被后人奉为兵仙、战神。“王侯将相”韩信一人全任。“国士无双”、“功高无二,略不世出”是楚汉之时人们对其的评价。

韩信(约前231-前196),汉族,西汉初年军事家,古淮阴(今江苏省淮安市)人。

韩信经典之战

暗渡陈仓,京索之战,安邑之战,井陉之战(背水一战),潍水之战,垓下之战;

韩信所任官爵

执戟郎中——连敖 ——汉军大将军兼左丞相——大将军兼相国——齐王——楚王——淮阴侯。

韩信人物生平

  韩信熟谙兵法,自言用兵“多多益善”,作为战术家韩信为后世留下了大量的战术典故: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临晋设疑、夏阳偷渡、木罂渡军、背水为营、拔帜易帜、传檄而定、沈沙决水、半渡而击、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等。其用兵之道,为历代兵家所推崇。作为军事家,韩信是继孙武、白起之后,最为卓越的将领,其最大的特点就是灵活用兵,是中国战争史上最善于灵活用兵的将领,其指挥的井陉之战、潍水之战都是战争史上的杰作;作为战略家,他在拜将时的言论,成为楚汉战争胜利的根本方略;作为统帅,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率军出陈仓、定三秦、擒魏、破代、灭赵、降燕、伐齐,直至垓下全歼楚军,无一败绩,天下莫敢与之相争;作为军事理论家,他与张良整兵书,并著有兵法三篇。
  韩信为平民,性格放纵而不拘礼节。未被推选为官吏,又无经商谋生之道,常常依靠别人糊口度日,许多人都讨厌他。韩信的母亲死后,穷得无钱来办丧事,然而他却寻找又高又宽敞的坟地,要让那坟地四周可安顿得下一万家。
  当时下乡南昌亭长见韩信非凡夫俗子,邀为门客,但不为其妻所容,“食时信往,不为具食”,韩信愤然离去,“钓于城下”,但所获不能果腹。一漂母见韩信饥饿,便把自己带来的饭分给他吃,一连数十日。韩信十分感激日:“吾必有以重报母”。漂母听了非常生气,“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信闻之,深感惭愧。
  淮阴屠户中有个年轻人想侮辱韩信,说:“虽长大,好带刀剑,怯耳。”(《史记·淮阴侯列传》)并当众侮辱他说:“能死,刺我;不能,出胯下。”(《史记·淮阴侯列》)韩信注视了对方良久,慢慢低下身来,从他的胯裆下爬了出去。街上的人都耻笑韩信,认为他是个怯懦之人。
  陈胜、吴广起义后,项梁也渡过淮河北上,韩信此时带着宝剑投奔了项梁,留在部队,默默无闻。项梁败死后,又归属项羽,项羽让他做郎中。韩信多次给项羽献计,项羽不予采纳。刘邦入蜀后,韩信离楚归汉,做管理仓库的小官,依然不被人所知。后来韩信坐法当斩,同案的十三人都已处斩,就要轮到韩信了,韩信举目仰视,看到了滕公夏侯婴,说:“上不欲就天下乎?何为斩壮士!”(《史记·淮阴侯列传》)夏侯婴觉得此人话语不同凡响,看他相貌威武,就放了他,同他交谈,很欣赏他,于是进言汉王。汉王让封韩信一个管理粮饷的官职,没有发现他与众不同的地方。
  韩信多次同萧何交谈,萧何也十分赏识他。刘邦被项羽封为汉王(实为排挤到汉中),从长安到达南郑,就有数十位将领逃亡。韩信估计萧何等人多次在刘邦面前举荐过自己而汉王不用,也逃走了。萧何听说韩信逃走,来不及向刘邦报告便去追赶韩信。军中有人向汉王报告“丞相何亡。”(《史记·淮阴侯列传》)刘邦大怒,如失左右手。过了一两天,萧何前来进见,刘邦且怒且喜,骂到萧何为何逃跑,萧何说他不敢逃跑,他只是去追逃亡的韩信。刘邦又骂到“诸将亡者以十数,公无所追;追信,诈也。”萧何说:“诸将易得耳。至如信者,国士无双。王必欲长王汉中,无所事信;必欲争天下,非信无所与计事者。顾王策安所决耳。”(《史记·淮阴侯列传》)刘邦表示自己也想向东发展,绝非甘居汉中,定要取天下。萧何说:“王计必欲东,能用信,信即留;不能用,信终亡耳。”(《史记·淮阴侯列传》)刘邦看在萧何的情面上同意让韩信为将,但萧何坚持要再加以重用,刘邦表示可以让他做为大将。于是刘邦想把韩信召来任命他。萧何说:“王素慢无礼,今拜大将如呼小儿耳,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择良日,斋戒,设坛场,具礼,乃可耳。”(《史记·淮阴侯列传》)刘邦同意了萧何的要求。
  诸将听说后,都很高兴,人人觉得有机会被选拜大将了。等到拜大将时,竟是韩信,全军皆感惊讶。
  韩信拜将后,刘邦问韩信有何定国安邦的良策。韩信问:“同您东向而争天下的不是项羽吗?那大王自己估计一下,论兵力的英勇、强悍、精良,同项羽比谁高谁下?”刘邦沉默良久,认为不如项王。韩信再拜,赞同地说:“不仅大王,就连我也觉得您不如项王。可是我曾经事奉过项王,请让我谈谈项王的为人。项王一声怒喝,千人会吓碍胆战腿软,可是他不能放手任用贤将,这只算匹夫之勇。项王待人恭敬慈爱,语言温和,人有疾病,同情落泪,把自己的饮食分给他们。可是等到部下有功应当封爵时,他把官印的棱角都磨光滑了也舍不得给人家,这是妇人之仁。项王虽然独霸天下而使诸侯称臣,可是却不居关中而都彭城,又违背义帝的约定,把自己的亲信和偏爱的人封为王,诸侯对此忿忿不平。诸侯见项王驱逐义帝于江南,也都回去驱逐他们原来的君王而自立为王了。凡是项羽军队经过的地方,无不遭蹂躏残害,所以天下人怨恨他,百姓只是在他的淫威下勉强屈服。名义上虽为天下的领袖,实质上已失去民心,所以他的强大会很快变成衰弱的!现在大王如能反其道而行之,任用天下武勇之人,何愁敌人不被诛灭!把天下的土地分封给功臣,何愁他们不臣服!率领英勇的一心想打回老家去的士兵,何愁敌人不被打散!况且三秦的封王章邯、董翳、司马欣本为秦将,率领秦国弟子已有数年,战死和逃亡的人不计其数,又欺骗他们的部下和将领投降了项羽,至新安,项羽用欺诈的手段坑杀秦降卒二十余万人,唯独章邯、董翳、司马欣得脱,秦人对这三人恨之入骨。现在项羽以武力强封这三人为王,秦国百姓都不拥戴他们。您入武关时,秋毫不犯,废除秦苛酷刑法,与秦民约法三章,秦国百姓无不想拥戴你在关中为王 。根据当初诸侯的约定,大王理当在关中称王,关中的百姓都知晓。可大王失掉应有的封爵而被安排在汉中做王,秦地百姓无不怨恨项王。现在大王起兵向东,攻三秦的属地,只要号令一声即可收服。
  刘邦听后大喜,自以为得信晚。对韩信言听计从,部署诸将准备出击。韩信的这番议论,实际上为刘邦制定了东征以夺天下的方略。
  汉元年(前206年)八月,被封汉王的刘邦乘项羽进攻齐地(今山东大部)田荣之机,决计出南郑(汉都,今陕西汉中市东)袭占关中(指函谷关以西地区),东向与项羽争天下,楚汉战争爆发。刘邦拜韩信为大将,以曹参、樊哙为先锋,利用秦岭栈道(又名“阁道”、“复道”、“栈阁”。古代在今川、陕、甘、滇诸省境内峭岩陡壁上凿孔架桥连阁而成的一种道路,是当时西南地区的重要交通要道)已被汉军烧毁,三秦王松懈麻痹之机,采取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派樊哙、周勃率军万余大张声势地抢修栈道,吸引三秦王的注意力,自己则亲率军队潜出故道,翻越秦岭,袭击陈仓(项羽所封雍王章邯属地)。章邯从废丘(雍都,今陕西兴平东南)仓促率军驰援陈仓,被汉军击败,逃至废丘、好峙(今陕西乾县东),汉军分路追击,在壤东(今陕西武功东南)、好峙两地再败雍军,进围章邯残部于废丘。尔后,连续作战,分兵略地,迅速占领关中大部,平定三秦之地,取得对楚的初战胜利。
  汉二年(前205年),汉王帅汉军出关,收服魏王豹、河南王申阳、韩王郑昌,殷王司马印降汉。联合齐王田荣、赵王歇共同击楚。四月至彭城,汉军大败而还。韩信复收溃败之军与汉王在荥阳会师,阻击楚追兵,大败楚军于京、索之间,使汉军得以重振旗鼓。
  汉王兵败彭城之时,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叛汉降楚,齐王田荣和赵王歇也反叛并与楚媾和。六月魏王豹以探母病为由回到封国后,就封锁了河关,切断汉军退路,叛汉与楚约和。汉王派郦生说服魏豹不成,八月任命韩信为左丞相率兵击魏。魏王把重兵布守在蒲坂,封锁河关(黄河渡口临晋关后改名蒲津关)。韩信故意多设疑兵,陈列船只假意要渡河关,而伏兵却从夏阳以木盆、木桶代船渡河,袭击魏都安邑。魏王豹大惊,引兵迎击韩信,韩信大胜,虏魏王豹,平定了魏国,改魏为河东郡。
  刘邦采纳韩信“北举燕、赵,东击齐,南绝楚之粮道,西与大王会于荥阳”(《汉书·韩信传》),对楚实施战略包围的建议,在坚持对楚正面作战的同时,给韩信增兵3万,命其率军东进,开辟北方战场。汉王派张耳与韩信一起引兵东击赵王歇,北击代王陈余,活捉代相夏说,破代。即以俘获之精兵,补充在荥阳对楚作战的刘邦军,支援正面战场作战。
  韩信、张耳统兵几万欲过太行山井陉口进攻赵国。赵王与成安君陈余陈兵二十万在井陉口抗击汉军。广武君李左车说成安君:“韩信渡西河、掳魏王、擒夏说、血洗阏与。现又有张耳加盟,乘胜欲下赵国,军队锐不可当。可是我听说:‘千里运粮,士卒就有挨饿的危险;到吃饭时才去打柴做饭,军队就不会餐餐吃饱!这井陉口,车不可并行,骑兵不可列队,行军数百里,其粮草必落在后面,希望您暂拨给我三万奇兵,我从小路截断汉军辎重粮草;您深挖护营壕沟,加高兵营围墙而待。汉军前不得战,退不得回,我的部队断绝汉军后路,荒野无食可掠,不出十日,韩信,张耳的头颅就可悬在您的旗下。希望您考虑采纳我的计谋,否则定被他俩擒获。”
  成安君陈余是一个书生,认为正义之师不用奇谋诡计,所以表示反对说:“兵法上讲,十倍于敌人的兵力就包围它,一倍于敌人的兵力就与之交战。韩信虽号称数万人,其实不过数千人,千里迢迢来奔袭我们,士兵早已疲惫之极,我们却避而不击,若更强大的敌人前来,我们将如何对付?诸侯一定会认为我们胆怯,会轻易地攻打我们。”最终没听李左车的计策。
  韩信派人暗中探听,得知李左车的计策没被采纳,非常高兴。大胆引兵前来,离井陉口三十里驻扎下来,半夜选二千轻骑兵,人持一面红旗,从小路来到山坡上伪装隐蔽起来,窥视赵军,并且告诫将士:赵军见我军出击,一定倾巢而出,你们就乘机迅速冲入赵军营地,拔掉赵国旗帜,插上汉军红旗。同时命令副将传令大家:“今天打败赵军之后会餐。”将士们谁都不相信,只好假意称是。韩信又召集将领们分析认为,赵军已先占据了有利的地势,他们在未见到汉军大将旗鼓之前,定会担心我们遇到阻险而退兵,是不肯轻易发兵攻打我们的。于是韩信派一万人为先头部队,背靠河水摆开阵势,赵军见汉军摆出只有前进而无退路的绝阵,都大笑不已。天刚亮,韩信打起了大将军的旗号和仪仗鼓吹,击鼓进军井陉口。赵军果出营迎击,大战良久,韩信、张耳弃鼓旗,佯装打败,退到河边的军阵之中。赵军见状,果然倾巢而出追逐韩信、张耳,争夺汉丢下的旗鼓。韩信、张耳退人河边阵地,水上军迎战赵军,各个拼死作战,赵军无法把他们打败。这时韩信所派的二千轻骑兵,等赵军倾巢而出追击汉军,争夺战利品的时候,立即冲入赵军营垒,拔掉赵军旗帜,竖起二千面汉军的红旗。赵军久战不胜,想退回营垒,却见营中遍是汉军红旗,大惊失色,认为汉军已经把赵王及其将领全部俘虏了,于是阵势大乱,四散奔走逃告。赵将虽斩数人,竭力阻止,却不见成效。这时汉军两面夹击,大破赵军,在泜水(今河北省魏河)斩杀成安君陈余,活捉了赵王歇。
  韩信又下令军中不许杀李左车,有能擒者赏千金。不久,擒获广武君,韩信亲自上前松绑,请广武君面东而坐,自己执弟子之礼。
  韩信大获全胜,诸将前来祝贺,问到:“兵法上说,布阵应是‘右背山陵,左对水泽’,如今将军却背水为阵,还说破赵军之后会餐,当时我们不服,然而取胜了,这是什么战术?”韩信说:“此在兵法,顾诸君弗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后生,投之亡地而后存’乎?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经所谓‘驱市人而战之’也,其势非置死地,人人自为战;今即予生地,皆走,宁尚得而用之乎!”(《汉书·韩信传》)诸将听了都自叹不如,更加佩服韩信的用兵之术了。
  然后韩信向李左车请教攻燕(燕王臧荼,都蓟,今北京)、伐齐之事。广武君辞谢说:“我听说,败军之将不可言勇,亡国之臣不敢语政。现在我是败军之将,亡国的俘虏,哪里有资格同你谈论国家大事?”韩信说:“我听说百里奚在虞国时,虞国灭亡,在秦国而秦国称霸,这不是因为他在虞国时愚蠢,在秦国时聪敏,而是在于国君是否重用他,是否采纳他的意见。假使成安君陈余听了你的计策,那我韩信现在已成了阶下囚了。我是诚心向你求教,请你不要推辞。”广武君说:“我听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所以说即使是犯人的话,圣人也可以有选择地采纳。不过恐怕我所献的计策不一定值得采用,但我仍愿献上我的愚见。成安君虽有百战百胜之计,可一招失算,军败鄗下,身死泜水。现在将军涉西河,虏魏王豹,擒夏说于阏与,一举攻下井陉口,在不到一上午的时间就打垮赵二十万大军,诛杀成安君,名闻海内,威震天下。使敌国百姓放下农具,停止工作,吃好的,穿好的,专心倾听您下令进军的消息,这些是的长处。然而将士疲惫,实际情形是难以用兵。现在将军要率领疲惫劳苦的士卒,停顿在燕国坚守着的城池之下,想战又恐怕拖得太久,力量耗尽而不能攻克,实情暴露,而弱燕不肯降服,齐国也必然固守边境以图自强。燕、齐相持不下,那么刘邦和项羽的胜负也就分不出来。这是将军的短处。我认为‘北攻燕、东伐齐’的计策是失策。善于用兵的人常用己之长击他人之短。将军不如按兵不动,休整士卒,安定赵地,抚恤遗孤,日日牛酒犒赏将士,摆出攻打燕国的态势。而后遣辩士去游说燕国,把自己的优势充分显示在燕国而前,燕一定不敢不听从您。燕降服后再派辩士以燕已降汉说齐,齐必从风而服,即使有再聪明的人也不知道该怎样替齐国谋划了。像这样,天下的大事就好办了。用兵之道,本来就有先声夺人,再动实际的策略。”
  韩信听从广武君的计策,派使者去燕,燕听到消息立即投降。韩信又请求立张耳为赵王,镇抚赵国,刘邦同意,就封张耳为赵王。
  此时,楚多次派兵渡黄河击赵,赵王张耳和韩信往来救援,行军中安定了许多赵国城池,并发兵支援刘邦。当时楚国正在荥阳围困刘邦,刘邦逃跑到宛、叶间,收服英布同入成皋,楚又急忙围攻成皋。汉三年六月,汉王出成皋向东渡过黄河,单独与夏侯婴跑到了修武的张耳军中,一大早自称汉使人赵军营。张耳、韩信还没起床,刘邦径直进其卧室,夺取了他们的印信兵符,召集诸侯,调动了诸侯的位置。等张耳、韩信起床后才得知汉王来过,不禁大惊失色。汉王夺了两人的军队,命令张耳备守赵地,任命韩信为相国。收集没有调到荥阳的赵兵去攻打齐国。
  韩信引兵东进击齐,未到平原渡口,得知郦食其已说齐归汉。韩信想停止,范阳辩士蒯通劝韩信说:“将军奉诏攻打齐国,而汉王只不过派密使说服齐国归顺,难道有诏令叫您停止进攻吗?况且郦生不过是个说客,凭三寸之舌就降服齐国七十多个城邑,将军统帅几万人马,一年多时间才攻占赵五十多个城邑,一个将军反倒不如一个儒生的功劳吗?”韩信听从蒯通说法,率兵渡河击齐。这时齐国已决计降汉,对汉军的戒备松懈,韩信乘机袭击了齐驻守历下的军队,一直打到临淄。齐王田广惊恐,认为是郦食其出卖了自己,便把他煮死了。齐王逃到高密后,派人向楚求救。
  当韩信袭破临淄时,项羽闻讯遣龙且亲率兵马与齐王田广合力抗汉,号称二十万众。有人前来向龙且献计:汉军远征作战,所向披靡,而齐,楚本土作战兵易涣散,不如深沟高垒,以守为攻。招抚已沦陷城邑,使知齐王存,楚来救,这必定使汉军得不到粮食,会不战自败。龙且轻视韩信,又急求战功,不用此计,率兵与韩信军隔潍水东西(今山东境内的潍河)摆开阵势。韩信连夜派人做了一万多条袋子,盛满沙土,壅塞潍河上流。率一半军队涉水进击龙且之阵,龙且出兵迎击,韩信佯装败退,龙且以为韩信怯弱,率军渡江进击。这时韩信命人决开壅塞潍河的沙囊,河水奔流而至,龙且的军队大半没有渡过去。韩信挥军猛烈截杀,杀死龙且。东岸齐、楚联军见西岸军被歼,四处逃散。韩信率军急渡水追击至城阳,楚兵皆被俘虏。齐王田广逃走不久被杀。汉四年(前203年)齐地全部平定。
  韩信一连灭魏、徇赵、胁燕、定齐,齐国平定之后,他派人向刘邦上书说:“齐国狡诈多变,是个反复无常的国家,南边又与楚国相邻,如不设立一个代理王来统治,局势将不会安定。我希望做代理齐王,这样对形势有利。”当时,项羽正把刘邦紧紧围困在荥阳,情势危急,看了韩信上书内容,刘邦十分恼怒,大骂韩信不救荥阳之急竟想自立为王。张良、陈平暗中踩刘邦的脚,凑近他的耳朵说:“汉军处境不利,怎么能禁止韩信称王呢?不如就此机会立他为王,好好善待他,使他自守一方,否则可能发生变乱。”刘邦经提醒也明白过来,改口骂道:“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假为!”(《史记·淮阴侯列传》)于是派张良前去立韩信为齐王,征调他的部队攻打楚军。
  齐国失利,龙且战死,使项羽非常恐慌。派盱台人武涉前去游说韩信反汉与楚联合,三分天下称王齐地。韩信谢绝说:“我奉事项王多年,官不过是个郎中,位不过执戟之士。我的话没人听,我的计谋没人用,所以才离楚归汉。汉王刘邦授我上将军印,让我率数万之众,脱衣给我穿,分饮食给我吃,而且对我言听计从,所以我才有今天的成就。汉王如此亲近、信任我,我背叛他不会有好结果的。我至死不叛汉,请替我辞谢项王的美意。”
  武涉游说失败后,齐人蒯通知道天下大局举足轻重的关键在韩信手中,于是用相人术劝说韩信,认为他虽居臣子之位,却有震主之功,名高天下,所以很危险。终于说动韩信,但韩信犹豫而不忍背叛刘邦,又自以为功劳大,刘邦不会来夺取自己的齐国,于是没有听从蒯通的计谋。
  汉高帝五年(公元前202年),刘邦趁项羽无备,楚军饥疲,突然对楚军发动战略追击。约韩信从齐地(今山东),彭越从梁地(今河南东北部)南下合围楚军。五年十月(汉初承秦制,十月为岁首),韩信、彭越未能如期南下。刘邦追击楚军至固陵(今河南淮阳西北),楚军反击,刘邦大败而归。
  为调动韩信、彭越,刘邦听从张良之谋,划陈(今河南淮阳)以东至海广大地区为齐王韩信封地;封彭越为梁王,划睢阳(今河南商丘)以北至谷城(今山东东阿南),为其封地。由韩信指挥此战。韩、彭遂率兵攻楚;韩信从齐地南下,占领楚都彭城(今江苏徐州市)和今苏北、皖北、豫东等广大地区,兵锋直指楚军侧背,彭越亦从梁地西进。汉将刘贾会同九江王英布自下城父(今安徽亳县城父集)北上;刘邦则率部出固陵东进、汉军形成从南、北、西三面合围楚军之势,项羽被迫向垓下(今安徽灵璧南,一说今河南淮阳、鹿邑间)退兵。
  五年十二月,刘邦、韩信、刘贾、彭越、英布等各路汉军约计40万人与10万楚军于垓下展开决战。汉军以韩信率军居中,将军孔熙为左翼、陈贺为右翼,刘邦率部跟进,将军周勃断后。韩信挥军进攻失利,引兵后退,命左、右翼军继续攻击。楚军迎战不利,韩信再挥军反击。楚军大败,退入壁垒坚守,被汉军重重包围。楚军屡战不胜,兵疲食尽。韩信命汉军士卒夜唱楚歌,歌云:“人心都向楚,天下已属刘;韩信屯垓下,要斩霸王头”致使楚军士卒思乡厌战,军心瓦解,韩信乘势进攻,楚军大败,十万军队被全歼,项羽逃至东城自刭而死。刘邦于是还至定陶,驰入韩信军中,收夺了他的兵权,后改封韩信为楚王,都下邳(今江苏邳县东)。
  韩信到楚国后,召见当年给他饭吃的漂母,赏赐她千金。轮到下乡南昌亭长时,只赏他一百钱,并说:“你是个小人,做好事有始无终。”又召见曾经侮辱自己,让他从胯裆下爬过去的少年,封他为中尉,并且告诉诸将说:“这是位壮士,当他侮辱我时,我难道不能杀了他吗?杀了他也不会扬名,所以就忍了下来,这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项羽兵败后,他的逃亡将领钟离昧因素来与韩信关系很好,就投奔了韩信。刘邦记恨钟离昧,听说他在楚国,就下令楚王逮捕他。那时韩信初到楚国,到各县乡邑巡察进出都派军队戒严。汉六年(前201年)有人告韩信谋反。刘邦用陈平的计策,说天子要出外巡视会见诸侯,通知诸侯到陈地相会,说:“我要游览云梦泽。”其实是想要袭击韩信,韩信却不知道。刘邦将到楚国时,韩信打算起兵谋反,但又认为自己无罪;想去谒见刘邦,又怕被擒。这时有人向韩信建议:“杀了钟离昧去谒见汉高祖,高祖必定高兴,也就不用担心祸患了。”于是韩信把此事与钟离昧商议,钟离昧说:“刘邦之所以不攻打楚国,是因为我在你这里,如果想逮捕我去讨好刘邦,我今天死,随后亡的定是你韩信。看来你也不是位德行高尚的人。”结果钟离昧自杀而亡。韩信持钟离昧首级去陈谒见刘邦。刘邦令武士把韩信捆绑起来,放在随从皇帝后面的副车上。韩信说:“果若人言,‘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亨!”(《史记·淮阴侯列传》)高祖说:“有人告你谋反。”就给韩信戴上械具。回到洛阳,赦免了韩信的罪过,改封他为淮阴侯。
  韩信被贬为淮阴侯之后,深知高祖刘邦畏惧他的才能,所以从此常常装病不参加朝见或跟随出行。韩信由此日益怨恨,在家中闷闷不乐。对于和绛侯周勃、颍阳侯灌婴等处在同等地位感到羞耻。一次韩信去拜访樊哙,樊哙行跪拜礼恭迎恭送,并说:“大王竟肯光临臣下家门,真是臣下的光耀。”韩信出门后,笑道:“我这辈子居然同樊哙等同列!”
  高祖刘邦高兴时常同韩信闲谈将领们才能的高下,刘邦问:“如我能将几何?”韩信说:“陛下不过能将十万。”刘邦问:“于君何如?”韩信说:“臣多多而益善耳。”刘邦笑着说:“多多益善,何为为我禽?”韩信说:“陛下不能将兵,而善将将,此乃言之所以为陛下禽也。且陛下所谓天授,非人力也。”(《史记·淮阴侯列传》)
  韩信在被软禁的时间里与张良一起整理了先秦以来的兵书,共得一百八十二家,这也是我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兵书整理,为我国军事学术研究奠定了科学的基础。同时还收集、补订了军中律法。著有兵法三篇,已佚。
  陈豨被封为巨鹿郡郡守,前来向韩信辞行。韩信辞去左右,拉着陈豨的手仰天长叹道:“你可以同我说知心话吗?我有话想同你讲。”陈豨表示一切听从将军的命令。韩信说:“你所管辖的地方,是屯聚天下精兵的地方,而你又是陛下亲信宠爱的臣子,若有人说你谋反,陛下一定不相信;如果再有人告你谋反,陛下就会产生怀疑;如果第三次有人告你谋反,陛下定会大怒而亲率军队征讨。我为你在京城做内应,就可图谋天下了。”陈豨平素就了解韩信的才能,相信他的计谋,表示一切听从韩信的指示。
  汉十年(前197年),陈豨果然谋反。刘邦亲自率兵前去征讨,韩信称病不随高祖出征。有人告韩信与家臣谋划:可以在夜里假传诏旨,赦放那些在官府中的囚徒和官奴,然后率领他们去袭击吕后和太子。这时韩信的一位门客得罪了韩信,韩信囚禁了他。那位门客的弟弟就向吕后密告韩信要谋反的情况。吕后无明确证据,只有把韩信骗来,于是与相国萧何商议,说陈豨已被杀死,诸侯群臣都前来进宫朝贺。韩信因为和萧何的友情,入朝进贺,吕后派武士把韩信捆缚起来,在长乐宫中的钟室里斩杀了他,并被诛灭三族。韩信临斩时说:“吾不用蒯通计,反为女子所诈,岂非天哉!”
  公元前196年寒冬正月,大汉开国元勋淮阴侯韩信死于长乐钟室,年仅三十三岁。随后,韩信三族被诛,数千无辜,血染长安,哭号之声,传荡千古,当是时,寒风凛冽,长空飘雪,长安满城人尽嗟叹,无不悲怆,皆言淮阴侯一饭千金,不忘漂母;解衣推食,宁负汉皇?萧何一言便强入贺,欲谋逆者怎会坦率如斯?是侯不负汉,而汉忍于负侯,侯之死,冤乎哉! 不日,蒯通被带到,高祖亲自审问。“当日汝与韩信之言,究竟为何?” 蒯通道:“吾相韩信,言其面不过封侯,背则贵不可言。因说之背汉自立,则可三分天下也。” 高祖又问:“然信有何言?” 蒯通长叹一声道:“韩信言:‘汉王遇我甚厚,载我以其车,衣我以其衣,食我以其食。吾闻之,乘人之车者载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吾岂可以见利而忘义乎?’” 高祖顿时愣住,良久没有说话,眼泪却在眶中打转了。蒯通又叹道:“汉之所以得天下者,大抵淮阴侯之功也。然彼竟不听臣言,心念陛下解衣推食之恩,而引军南下,败项王于垓下,交兵而归楚,劝进于汜水,迎陛下于陈,观此种种,岂有反心?嗟夫,昔日楚汉之命皆悬于彼,彼却毫无反心,今天下已集,且无权无兵,彼竟心生反意,而勾结陈豨,欲谋不轨,韩信真乃一愚人哉!”对于蒯通的反问高祖不忍再听,便转过头去,挥手道:“置之!”

韩信之死

  关于韩信之死,用当事人的话就是:‘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亨!”。用普通话就是:韩信居人臣之位,戴震主之威,挟不赏之功。刘老三赏无可赏,所以韩信只有死路一条。这两种观点合二为一。也是最普遍的看法。千百年来得到千百万人的热烈拥护。 
  《淮阴侯列传》:高祖已从豨军来,至,见信死,且喜且怜之。
  刘邦知道韩信死讯以后情感反映也很能说明问题。且喜且怜之!喜从何来?为何而怜? 鸿门宴,项羽想杀刘邦,但不屑杀之。刘邦对功臣也有这样类似的心理。刘邦是想杀韩信,但又因为他的功劳太大太大,不忍杀之,和项羽有点不一样。但既然被杀还是且喜且怜之。是人性最真实的反映。任何潜在敌人的死亡,换了谁都会高兴的。
  《淮阴侯列传》上常从容与信言诸将能不,各有差。上问曰:“如我能将几何?”信曰:“陛下不过能将十万。”上曰:“於君何如?”曰:“臣多多而益善耳。”上笑曰:“多多益善,何为为我禽?”信曰:“陛下不能将兵,而善将将,此乃言之所以为陛下禽也。且陛下所谓天授,非人力也。”
  韩信被软禁以后,刘邦为了给他解闷,缓解他的心里压力,还时常与韩信聊天下棋。这也很能说明问题。刘邦对韩信是有愧疚之心的,何只不忍杀之呢?
  《淮阴侯列传》:吕后欲召,恐其党不就,乃与萧相国谋,诈令人从上所来,言豨已得死,列侯髃臣皆贺。相国绐信曰:“虽疾,强入贺。”信入,吕后使武士缚信,斩之长乐钟室。信方斩,曰:“吾悔不用蒯通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 遂夷信三族。
  明明白白地写着,杀韩信的是吕后,而非刘邦!
  吕后也是一政治强人,不下于刘邦。吕后窥测到了刘邦的心里,想杀而不忍杀,那就让老娘来吧!吕后杀韩信并不是拍刘邦马屁,相反的是个巨大的政治阴谋。
  韩信创造了两项吉尼斯世界纪录:
  1.韩信是大汉王朝第一功臣。
  2.韩信是汉朝第一个被杀的功臣。
  吕后杀韩信起到三个效果:
  1.杀猴给鸡看,老娘连韩信这样的大功臣都敢杀,小样就更不在话下了
  2.吕后杀韩信的方式让人不寒而栗。她采用了先斩后奏的方式杀了韩信并夷三族。并且刘邦默认了这样的方式。在众大臣那里产生的心里效果不下美国送给日本的两颗原子弹!它不啻向大臣们说明了吕后是有先斩后奏的权力的。以后还有谁敢得罪吕后?白天刘邦在上班没有机会下手,等到晚上刘邦睡觉的时候,就快刀斩乱麻给处理了,顺便夷三族。等到第二天生米煮成熟饭了,再奏报。够恐怖吧!当然吕后也不可能乱杀人,但做大臣的就都得小心翼翼了。
  3.这个也是吕后自杀韩信起不断杀功臣的结果,白登之围无将可用,只能由陈平通过密谋,祈和。
  吕后通过杀韩信起到了震慑群臣的效果,树立了自己的威权。
  吕后杀人道理很简单,为了自己的权力,吕后要杀的不是一个韩信而已,而是所有的功臣!
  《吕太后本纪》 七年秋八月戊寅,孝惠帝崩。发丧,太后哭,泣不下。留侯子张辟彊为侍中,年十五,谓丞相曰:“太后独有孝惠,今崩,哭不悲,君知其解乎?”丞相曰:“何解?”辟彊曰:“帝毋壮子,太后畏君等。君今请拜吕台、吕产、吕禄为将,将兵居南北军,及诸吕皆入宫,居中用事,如此则太后心安,君等幸得脱祸矣。”丞相乃如辟彊计。太后说,其哭乃哀。吕氏权由此起。乃大赦天下。
  大臣请拜吕台、吕产、吕禄为将,将兵居南北军,及诸吕皆入宫,居中用事,心安了,也就不杀人了,还是为了权力。
  可以这么说从杀韩信开始,吕后放手大杀了。
  《吕太后本纪》:吕后为人刚毅,佐高祖定天下,所诛大臣多吕后力。 《魏豹彭越列传》:梁王怒其太仆,欲斩之。太仆亡走汉,告梁王与扈辄谋反。彭王壮士,今徙之蜀,此自遗患,不如遂诛之。妾谨与俱来。”於是吕后乃令其舍人彭越复谋反。廷尉王恬开奏请族之。上乃可,遂夷越宗族,国除。
  在不断杀人中树立了自己的威权!杀到后来权势巡天!
  《留侯世家》四人为寿已毕,趋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吕后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歌曰:“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柰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歌数阕,戚夫人嘘唏流涕,上起去,罢酒。
  作为一个封建帝王,政治强人,到最后竟然连易太子也无能为力,可见吕后杀人杀出的威权有多大了!
  生死一知己,存亡两妇人。这样的说法是对的。韩信死于吕后之手,而非刘邦。刘邦是想杀韩信,但因其功多不忍杀之。再说韩信已经被刘邦软禁,对那样的死老虎已没有杀的必要了。杀了反而会招致千古骂名。吕后窥测到了刘邦的微妙的心里。放手一杀。并在杀功臣中树立了自己的威权!强化了吕氏专政!可以说杀韩信是吕后立威的政治需要。作为吕后专权的绊脚石,韩信迟早总是要杀的。。。
  中国有句成语,叫做:无毒不丈夫,说的大概就是刘邦这一类人。
  但还有一句成语,比男人还要毒,叫做:最毒妇人心,说的就只有吕后了。

韩信之死 为何好人没有好报?

韩信不听从武涉、蒯彻的策反,死不背汉,是其性格所致,欲报知遇之恩故也。萧何称为“国士无双”。

公元前203年,天下连天烽火。韩信率部直取齐地,肥得可以,有了环视群雄的本钱,然后从刘邦手里夺了个齐王的封号——这个轻率的举动埋下了他日后身首异处的祸根。当此之时,脑子清浅的项羽得知他的二十万部队连同司令官龙且尽为韩信所灭,汉军对楚军形成了包围之势。这位力能扛鼎的武夫平生第一次产生了恐惧心理。

于是派武涉前去策反韩信,条件是:三分天下,各做地主。而不属于任何派系的汉阳人蒯彻也看出了当时韩信在局势中的微妙地位,也在第一时间赶来凑热闹,让韩信南面称孤,三分天下。两人的谋划竟惊人的一致。

按说武涉替项羽前来游说,情有可原。可蒯彻凑什么热闹,他又无党无派?就不怕被韩信就地正法?种种疑问让我在书房踱起步来,然后我的推测是:韩信的假齐王之事,估计蒯彻也风闻到了,他估摸着韩信随着势力的壮大,可能会不老实,于是想借机捞一杯羹,弄个开国元勋干干。

问题出来了,蒯彻一介疯疯颠颠的书生——后来见韩信无动于衷,佯狂为巫,令人惊奇的是,汉高帝十一年,刘邦竟赦免了蒯彻,也是好命——都看出了这一点,身为统帅的刘邦就看不出来!

平心而论,武涉和蒯彻都是眼独具眼力,对当前形势的分析,有理有据,入木三分。设若韩信当时脑子一热,雄心一动,三分天下有其一之首谋不归诸葛武侯明矣。可是韩信一再迁延者,只是心存一个“义”字。

他说:“我给项王当差的时候,不过是一个执枪站岗的侍卫(郎中),言不听,画不用,故背楚而归汉。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众,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故吾得以至於此。夫人深亲信我,我背之不祥,虽死不易。”

时至今日,韩信这一番话在我读来也看不出任何矫柔造作的成份,相反,倒是清一色的肺腑之言。当时形势,韩信依汉则楚亡,归楚则汉危,中立则三分天下。当此之时,韩信铁了心追随刘邦,完全符合他的性格走向,漂母一饭之恩日后不也千金投水相报么。

按理说,知恩图报,在任何时代都是值得提倡的人文精神,刘邦不该那样对他才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那也太不是东西了吧。可是韩信的结局,却又是意料之中的事,吾家刘邦并没有负他。

司马光好意地说:“假令韩信学道谦让,不伐己功,不矜其能……後世血食矣。”司马先生是希望韩信能学道张良。问题是,韩信打小受穷,不比张良的富贵出身,以至後来见着什么都想抓住,三年大饥荒的过来人,都有一幅馋相,即是此理。

《通鉴》载:“初,淮阴人韩信,家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又不能治生商贾,常从人寄食,人多厌之。”後来武功发达了,钱他自己有,部队可以帮他搞到,便伸手向刘邦要了“假齐王”。刘邦在张良一脚的悟性下封给真齐王。人生的戏剧性至此展开。

愚私下揣摩韩信的前言後语,他韩信终究不过是要荣华富贵罢了,正如梦中的阿Q,参加革命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娶老婆,嫌吴妈的脚太长。

而刘邦是个老辣的政治家,想地却是汉家天下。人心难测啊,欲壑难填啊,这小子手里有兵,功劳又大,三大战役他打了一个半,现在要齐王,保不准将来要……,刘邦不觉打了一个寒噤,想都不敢往下想。因而就睡不着觉,史家笔法是“心御之”。打战我不行,来阴你不行,韩信这位“沙场秋点兵”的老将,最终连吃饭的家伙都没保住,遑论其他。

司马迁说:“夫乘时以徼利者,市井之志也;酬功而报德者,士君子之心也。信以市井之志利其身,而以士君子之心望於人,不亦难哉。”司马迁看人入木三分,这话值得玩味再三。